2011年8月14日星期日

叶匡政:谈五四之“旧”

叶匡政:谈五四之“旧” 《新京报》推出的“五四”特刊很有分量,一些提法也有新意,为大众懂得五四提供了一些新线索。比方陈平原说“五四”对咱们“既是历史,也是事实”,谢泳的“五四处期率”,孙郁的“公道的文明生态观”,林贤治说的“文学犹如历史一样,是能够倒退的”等,都为人们复习五四精神供给了新角度。尤其许倬云访谈,在极简的篇幅里,为我们勾画了一个反思五四的路线图。信任他们的批评性思考会像一个助产师那样,带动更多人对五四真精力、真价值的追寻。 《新京报》关注的是五四之“新”,新思潮、新文学、新科学、新教导、新公民等,这与五四“除旧布新”的历史目的是一脉相承的。对于“新”与“旧”,五四有过屡次争辩,但当年多数人是把它们看作一个彼此作用的整体。不仅章士钊有“新旧协调”论,李大钊也提出过新旧“并存同进”论,认为“新旧之质性本非绝异”。张之洞从前有个说法,认为只有新不要旧,很轻易落下“旧者因噎而食废,新者歧多而羊亡”的结果。 细察胡适文献,他之所以坚称五四是中国的文艺振兴运动,表明的仍是他对旧的传统文化的态度,是改革,而不是捣毁。胡适谈到五四时说:“因为接触了新世界的迷信与民主的文化,使中国的人文主义与感性主义回生起来。”又说:“刮掉其名义,你便会发明,它的形成因素实质上是中国的根柢。”而后来启蒙运动的提法,重视的则是这场运动的政治意味。 人们提起五四,直观印象是它的“打倒孔家店”。然而,五四对传统文化的实在态度,人们仿佛已探索得很少。五四运动前,构成中国人意义世界的骨干是儒家文化。儒家有两大价值体制,一个是以“仁”为中央的人文主义精神,一个是以“礼”为核心的宗法伦理。五四活动真正攻打的,实在是儒家讲求等级尊卑的礼教伦理,在袭击中,成心含混和疏忽了儒家“仁学”的人文与道德价值。他们采用的策略也是将“礼教”跟“孔教”混为一体,避而不谈“仁学”思惟系统中的人文精神。 五四对传统文化的另一个立场,就是胡适提出的“整顿国故”。1919年年底,胡适发表文章,将“新思潮”演绎为研讨问题、输入学理、整理国故、再造文明四种义务。他明白主意“整理国故”,认为“整理就是从乌七八糟里面寻出一个条理脉络来,从无头无脑里面寻出一个来龙去脉来,从胡说谬解里面寻出一个真意思来,从果断科学里面寻出一个真价值来”。很显然,胡适把“收拾国故”看作新文化运动的一个重要局部。在这一思潮带动下,梁启超对中国史学、古代政治思维史的研究,顾颉刚等提倡的民俗和“古史辨”,都成为那个时期最主要的学术结果。 可以确定的是,五四思想者在激进反孔的同时,对儒家仁学的人文精神和人生理念,大多持认同态度。余英时有同样见解,他以为五四常识分子对西方思想“会真正热情回应的,只有在他们本人传统里发生回响的那些价值和理念。”杜维明认为五四运动“损坏和打扫儒家的僵化部门的躯壳的情势末节、及约束个性的传统堕落部分。它并不打倒孔孟的真精神、真意思、真学术,反而因其洗刷清除的工夫,使得孔孟程朱的真面目更是露出出来”。 至于五四为何会给大家留下全盘否认儒家的印象呢?陈独秀说过一番话,很有象征:“譬如货物交易,讨价十元,还价三元,最后的结果是五元……社会进化上的惰性作用也是如斯,改造的主张非常,社会的惰性当初只能否认五分,天然的成果只有二分五。”本来激进的姿势,不外是为了给传统文化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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