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8月20日星期六

想家

想家2010年01月06日18:14     忽然想家了。很久都不曾想家了,是“想”家,而不是念家。家倒是天天念着,而这种想,却是许久许久都不曾袭扰过心田的温柔的举动了。      跟人聊起我的哥哥,我的母亲,我的大舅,那种独特的家的感觉就在心底了。于是,寥寥数语,我却被惹得想家了,一种略带些酸楚的想念,好久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,是电话和身处的繁华,减淡了那份只身在外的乡恋吧。我忘记了很多。      然而,想家却不想回家,或者说不忍回家的那种酸苦。想念一种遥远的家,跨越的不仅仅是距离,还有时间,那种被被岁月和境遇发酵过的思念,更平添了一种味道。一种当初杳然的味道。      昨晚很清晰的梦见了我的外婆,许久都不曾梦见过了。梦里的外婆开始真实,不再是她那永恒的丧礼和死亡,也不再是梦里明明白白她的魂魄,而是真正的活着的外婆,温柔的眼神覆盖着我的脸。让我在梦里不住的笑。记得上次生病的时候在医院,输完点滴我窝在病床上沉沉的睡了一觉,梦里很真实的梦见我的外婆,她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,那种真实的久违的感觉让我满足的心痛,甚至醒来后我睁着眼睛痴痴的想哭,好想再睡去。好想再享受一下那久远的宽厚的温柔,那种无暇的清澈的慰藉,好多年了,对于外婆的想念在那个时刻那么的清晰有力,以至于我一说起来眼睛就发软。       今天便莫名的聊起我的大舅,话题很自然,有时侯我真觉得母女相传的不仅仅是血液和基因,还有一种古老的记忆,很玄妙。就像我跟我的大舅因为巨大的代沟,和全然不同的境遇,因此交流的并不多,就像打我记事起眼里就只有一个温柔宽厚的慈母,而那些不属于我的往事却被我记得这么深刻,那些他们兄妹相伴时的旧事,那些我的母亲活泼烂漫时候的时光,深刻生动的像是刻录在脑海里的自己的往事,在我很早年的时候就忍不住想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录下来,却迟迟不肯动笔,我知道我只是没有找到适当的表达方式,一旦开始表达,那些记忆会自己从脑子里流淌而出,非我能控。不知有没有人研究过这多少有些玄妙的记忆,母女,父子之间说不清道不明伴随着血脉传承下来的模糊而又清晰的记忆...      我想念我的哥哥,不用说我们俩个常年彼此相隔,不是我读书在外,就是他四处漂泊,我们之间除了一段时间的相聚外,便是永恒的相隔。但是,这不是我此刻想念他的原因,这想念是穿越了距离和时间的想念,像是想念远方连绵的青山,我想念着我的哥哥少年时的种种模样。不是故作矫情,真是这样的感觉,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,我想念他爬在果园茅屋炕上时呆看的小说,想念他的兔枪,想念他深夜捉回来的蝎子,想念他逃学的岁月中面对父母沉默时淡漠的脸,想念他笑嘻嘻的提着臭袜子过来跟我说:我妹妹最乖了,给哥哥洗了嘛!想念他一字一句的教我唱歌,完了捂着笑疼的肚子跟我说:你唱歌跟被踩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......       其实,或许我真正想念的是,那些我跟他之间没有进行的,略过了的那么多的深入交流,那些不曾说过的话语却是这么真切的在我们这里存在着,我们之间有一堵高大的墙,大家只能把唇语交给厚实的砖。我不知道他听得到我要说的话不,我却能听的到他说的话,好像上大学走的那年那个经典的桥段式的画面:我的鞋带总是栓不紧,走一段路就弯下腰系一回,后来,我的哥哥大概观察出了问题所在,在人潮拥挤的候车厅里,他蹲下去,帮我缓缓系着鞋带,说“妹,你看,这么系就不会松了”;好像那个面对一脸忧愁,偶尔倾吐心声的我,我的哥哥他用大手拍着我的肩说:你不要思想包袱太重了,想这么多干什么用呢?往前走就坦然的往前,路总是在转弯的,你不可能把一切都想好设定......其实,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,想要问他,我想说:哥哥你教教我该怎么去灵活应对?哥哥你说你妹妹哪里不对,为什么会走的这样虚弱?哥哥你是怎么看待你的人生?但是,我的哥哥,他日日夜夜在外漂流着,那些掩藏在强烈灿烂笑容底下的生活的压力,都被他笑成了每一寸沟壑,刻画在脸上,在岁月中。于是我的唇语,贴着墙壁,说了十几年了,我的心事、我的抉择、还有我的那些或激越或低徊的争斗,我都告诉过那堵墙壁。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个,我很挂念,却不敢想念,不敢动心想念的人,我的父亲。我知道,我对他的想念被我的潜意识刻意压制着,如果不压我会被那种惦念变成另一个我,释放出心底最不可爱最折磨人的那个我。可能吧,就是在这种潜意识的作用下,才会有那次的激烈任性,许久不曾有过的任性。但是,这几天,当我从工作的事情里暂时给自己放任而出,当我海水一般的笑过之后,独自走回的路上,我总是会在瞬间想起他,想的我心里酸疼,所以我都不敢放任自己一个人走路,疯狂的取笑,寻求依伴。我对人说,我很挂念我的父亲,真的很挂念,所以我不打电话问他的情况,不敢问。所以我怕回家,站在他面前的一瞬,我怕我平素里那眼睛一酸便被我遮掩过去的惦念,再遮不住,化作肆虐的流泪。我不敢问,不敢回,我怕那个瞬间。        我的父亲,在我还在玩笑着跟我同学说,我父亲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发时;我却对他遮掩的烦恼丝毫不知。当那个短暂的假期,我忽然跳到他的面前,只是觉得我的父亲他不一样了,不知为什么他的脸看着那么沧桑,我竟然观察不出,我只懵懂的问我的妈妈:爸生病了?我妈说,没有呢,只是他的头发...我终于看到了,他的头发,在半年的时间里就败落了,好像塬上最后的秋草,凋落在北风中,一瞬间的颓落。那种落发,是一种叫人手足无措的落,没有征兆,没法控制,每天一点点的落。叫他去医院,却说没有原因。不是正常的落发,我很害怕,怕那是一种征兆,是脏腑的问题,或者高血压,或者其它。其实,那是一种莫名的病,藏在心里的病。我伸手触摸不到他深隐的内心,不知道他沉默却可亲的容颜下有着哪些不能说的隐忧。我张了几次嘴,终于说:爸,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或者不愉快的事情?或者有什么心事?我的父亲,他憨憨的笑着说:哪有!我能有什么心事?我的父亲有时候是个很会表达的人,当他用笔,用他的故事来表达时,那么的生动;但是大多数时候他是个一点儿也不懂表达的人,用他的沉默他的憨笑,他不会掩饰却不能打开的言语的禁忌画了更深的鸿沟,我只是偷眼看见,嘴里说不在乎头发,大半生都不喜欢照镜子的他,他每天早起对着墙上的镜子,一遍一遍的用手拨弄头发,一次一次的把我妈给他用酒精泡的柏树枝液往头上抹,他只是不说话......         又大半年过去了,我不敢再过问他的事情。我知道没有找到根源的,扎根在心底的根源,柏树枝是不能起到作用的。我真的很怕,跳到他的面前时,看见更加显得沧桑的父亲的容颜,而我,却还这么漂流...        想家,就是这样的想家。我知道,不能这样想,就当我最后一次放任,放任我不能对生活轻描淡写,放任我不能淡然和看开的细小的心思,放任我不该在此刻背负的沉重的包袱,放任我再做一次被人们评判的最典型的“农村里考上学的女孩子”的思维,她们该有的一切我都有,我讽刺他们少数人的武断和强盗逻辑,但还是比照着,他们对“这样的人”的担心我都有了。我最后一次放任吧,宣泄完了,我将还是一个完整的我,轻快生活的我,不把以后的问题拉到现在来的我。还有,我的生命属于我的,生命里所有的味道也都将由我承担,我不愿意把这种压力转接在任何人的身上。或许,这也是我“对男生没有吸引力”的另一个很深层的原因吧,并不仅仅是因为心里的冰雪(呵呵,真搞笑,绕到这个来了)。       我,只是这一刻,想家了。穿越了距离,穿越了时间的,贯穿时空的想念。        好吧,讲座快开始了,去占座吧。一个关于艺术的讲座。呵呵,生活总是这样的,五味俱全,一会儿当我坐在讲堂上暂时飞升的时候,我将从此刻的想念里超拔。也不是矛盾,一切,都只是生活该有的味道。我还会海水一般的笑,一般的起落转合.....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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