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匡政：从“什锦八宝饭”谈政治家的谦虚

叶匡政：从“什锦八宝饭”谈政治家的谦虚 （《南方周末》2008年9月18日，叶匡政专栏“我行我儒”）    前些日子看媒体报道，说胡锦涛主席、温家宝总理有了自己的粉丝团。“什锦饭”是胡锦涛的粉丝团，“八宝饭”为温家宝的粉丝团，合称为“什锦八宝饭”。这里的“饭”是Fan的谐音，从前多指追星族，于是复数Fans便被戏谑地谐音为粉丝。“胡哥”、“涛哥”是粉丝们对胡锦涛的尊称，而“老爷子”、“温总”则是对温家宝的尊称。    可能看到这样的报道，是令人愉快的。虽是细枝末节，但表明这个时期的政治家们，开端重视与大众培育朴实天然的亲热感了。从以往的至高无上、敬而远之，到现在得到民众风趣亲热的昵称，这不能不说是当代中国的一个值得称许的变更。    看了这个消息，我不禁想起小时读《孟子》时发生过的一个主意。那时我感到《孟子》中那些称“王”的人都很傻，什么都要向孟子求教，不如索性让孟子做王。后来阅历点世事才清楚，一个王者，要做到《孟子》中的那个样子，还真不轻易呢！就是这样一本《孟子》，却被历朝历代列为学子的必读之书。我常想，读这种书长大的人，至少有一个利益，见了帝王不会缓和，更不会惧怕。由于帝王在《孟子》中，不外是一群常向学者讨教养问的人。孟子被后人称为“亚圣”，即仅次于孔子的圣人。    这里我不谈《孟子》的思维，只说说这些帝王在书中的表示。从这些细节中我们可以发明，原始儒家看待君王的立场并不像我们设想的那样。    《孟子》开篇，是梁惠王向孟子请教利国良策，孟子是如何回答的呢：“王呵，你为什么一启齿就要说到好处呢？只讲仁义不就行了嘛……”头一句回答，就很不客气，也没给梁惠王体面。尔后，梁惠王向孟子讨教时，说的依然是“寡人愿安承教”。    孟子见梁襄王，也很有趣，我们看看孟子是如何描写自己见大王的：“远远端详，不像个国君的样子；走近当前，也看不到令人敬畏的气概。他忽然问我：‘天下要怎么才干安宁呢？’我回答说‘天下归于一统就会安定’。‘那么谁能同一天下呢？’他又问道。‘不随意杀人的国君能统一天下。’我答复道。”当孟子把这个感到说给别人听的时候，倒像在谈邻里街坊的逸事趣事。    更好玩的是齐宣王，向孟子讨教时，他完整像个小学生，一直地否认自己的毛病。先是称颂孟子所说“大哉言矣”，而后说：“不过我有个弊病，就是好勇武。”谈到别的问题时，齐宣王又自称“我有贪财的缺点”，“我有好色的毛病”等等。从齐宣王的这些话语中，其实能够看出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，所以基本不怕裸露本人的毛病。只有自负的政治家，才会如斯谦逊。    从孟子所记载的有关政治的舆论中，咱们也能感触到孟子对君王与庶民的一些设法。他对齐宣王说的一番话，就说得掷地有声：“君王视臣下如手足，则臣下视君王如腹心；君王视臣下如犬马，则臣下视君王如生疏人；君王视臣下如土壤草芥，则臣下视君王如仇人。”留神了，孟子所有的话都是以君王该如何“作为”为条件的。我们经常责备传统社会的诸多不是，但若把这些话放在古代社会来说，也不太容易。儒家典籍中，很少谈到君权，往往强调的都是君王的职责。孟子更是如此，比方他说：“君仁莫不仁，君义莫不义，君正莫不正。”可见，社会上的所有不仁不义不正，都该由执政者负责。    从《孟子》这些政治家的谦逊跟处置政事的方法中，我们可以发现儒家的幻想社会实在十分简略，就是政治统领社会，学术统领政治，而学术源于并游于民间，不受政府钳制。只有实现这种高低轮回，能力确保社会的活气。孔孟恰是这样来自民间的布衣学者，他们的思惟使历代的良多政治家坚持着谦逊。政治家谦逊了，政治才可能清明。